2013年11月5日 星期二

毛茸茸的世界

The Psychedelic Furs像吃了過量的安眠藥後,慢慢在神智不清之下睡著的狀態。凌晨時分,疲憊的眼神仍探索著昨日的喧囂,世界呈現一片魚白。Richard Bulter的聲音像潮溼的菸草,悶熱、苦澀,並且缺乏生命。他是個面容模糊的男人,留著奇怪的髮型,迷幻的毛稀稀鬆鬆爬了一身,輕飄飄地踏在我的意識邊緣。我望著他流連於魚白,像望著一頭溫柔的野獸,分不清什麼是真實,什麼是夢境。安眠藥藥性快速漫延,把我和床摺疊成薄薄的紙片,移動,飄浮,搖晃,是他嗎?或是我?我沈沈睡去。也許我早已進入夢鄉。

The Psychedelic Furs吸光了六零年代地下樂團抱著吉他和效果器就可以夢遊的天份,並結合了新浪潮音樂的所有不切實際的浪漫養份,形成難以置信的溫和音樂光暈,盡情灑在後龐克的虛無浪蕩上。他們是半調子的龐克族,不務正業的新浪潮子民。「The Psychedelic Furs」是他們發行的第一張專輯,其中的好幾首歌曲,例如Sister EuropeImitation Christ等早已是新浪潮時期的國歌了。它們的音樂以詩的方式表達存在價值,不斷地出現在八零年代的美國B級片和英國獨立製片電影裡,談論信仰與哲學、神秘主義、情感的複雜和無絕對、婚姻存在於人生的模糊價值。以愛為中心的故事衍生出內省的自然美好感覺,更加烘托出純粹理想主義的國度。
年紀愈來愈大之後,聽的音樂愈來愈多,但回顧看看我聽音樂的歷程,我最喜歡的仍是搖滾樂,尤其是七零年代至八零年代的搖滾樂,其中的搖滾精神不斷地提醒我思考些什麼。雖然我的年齡並沒有機會走過那個年代,只能在非常多年以後由CD或前人留下的吉光片羽遙望那些光輝燦爛,我卻仍然無可救藥地迷戀它們。為何我如此沈迷那些舊東西,或許在我心底還是喜歡吃了過量安眠藥時產生的模糊意識吧。在現實中抓著不切實際的一切就像在半夢半醒的狀態,雖然搞不清楚是醒著,或睡著,思想卻無比透明,那幾乎是一種比現實還現實的狀態。或許最遙遠的、最不切實際的一切其實存在我的內心,我只是沒有足夠的勇氣跨過罷了,如今我卻必須靠著安眠藥來給我夢想的力量。當藥性漫延,我輕得像一張紙片,我全身長出稀稀疏疏的毛,我的心情也是毛茸茸的。
(記於’2005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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